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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之沫 第八章(101)
本章来自《沧浪之沫》 作者:何美鸿
发表时间:2019-04-09 点击数:1101次 字数: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范增文每天在酒吧忙一会,剩余的时间便赶到康乐花园来看秋旖沫。白天他开车带秋旖沫到处兜风,或者去一个个游乐场玩着各种有惊无险的刺激游戏,或者去一家家商场大件小件地购买物品。饿了两人便转道美食街一路饕餮地吃过去,累了便驱车直接返回到租屋来。晚上范曾文仍常带着秋旖沫去附近石岭公园散散步,吹一吹晚来的凉风。偶尔晚上酒吧比较忙需照应,秋旖沫便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看电视,或者看看从报刊亭买来的杂志,晚饭便喊外卖小哥送上楼来。范增文留了钱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时秋旖沫直等到深夜范增文才从酒吧开车回来;有时她熬不住倦意,待熟睡之后,范增文才轻轻打开房门进入屋里来。

因为范增文的出现,秋旖沫重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美好。在范老板面前,她有时快乐得像个单纯的孩子,有时又变回不谙世事的羞涩少女。她不必背负与黄京在一起时那种佯装大学生的心虚和同床时的难堪,也不必背负起与周东强在一起时因不清楚对方真实身份的那种不安全感。仿佛范增文是她的又一副精神药剂,在这新药剂的适时调理下她感觉自己郁悒的心情似乎日渐开朗。

日子似乎也在一天天无风无浪里过去。可当一人独处的时候,那蛰伏心底于未来的茫然和于往事的莫名忧伤又时常无来由地发作。她知道,范增文迟早也会和先前几个人一样从自己生命里消失,与他在一起的这短暂欢乐能否熬过一个季度似乎都是个未知数。从黄贵初到黄京到周东强,每一个人的轮流出现仿佛都是在为她剜肉补疮,却没有谁能彻底根治她心底的创伤。生活依旧每天充满了不确定,未来的路会是怎样,她的心里仍泛着一团永久拨不开的迷雾。当她陷入这种郁悒中时,过往在收容所的经历及之前的那些接客的痛苦记忆也不时浮出来为她的郁悒推波助澜,压制着范增文带给她的这小小的幸福感。

六月已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火伞高张的盛夏依旧在这座繁华的都市持续。她的时常不自觉挂在脸上的忧郁神情终于引起了范增文的留意。有一天晚上,他们在公园散步,当两人在一张石凳上上坐下来休息时,范增文忍不住问道:

“小沫,你的神情好像时常充满忧郁,心里好像有很重的心事。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秋旖沫摇摇头。可她知道,她越是沉默,范增文的疑惑就会更大。她必须给他一个解释,为表达对他的信任,她得给自己的总是心事重重做个解释。

“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晚,你就把自己喝得大醉。你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你一定有很重的心事。说说吧,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的。”范增文劝慰她说。

秋旖沫于是把黄贵初抛了出来,把她与黄贵初的交往与分手淡淡的语气告诉给了范增文——

“那次去你酒吧之前,我在上班的一家美发店遇见了一个顾客,他叫黄贵初,是附近模具厂里的一位模具师傅,他告诉我说单身,后来一直追求我。我们同居了一段日子,等到我想跟他结婚,却发现他其实是个结了婚的人。”

她把她的忧郁的源头全归结为黄贵初,好像她的生命里从没有过与黄京与周东强的纠葛,更没有过在收容所及之前那段更为痛苦的记忆——实则在她的感受里,唯有与黄贵初的这段恋情才让她觉得可以名正言顺地作为自己的弱势公开展示。如同当初黄贵初问起她的忧郁时,她把忧郁的源头体体面面地仅归结为自己从小是个没妈的孩子。生命在不停往前行进,她忧郁的因子似也在不断加码。

“一位模具师傅?你们同居了?后来说分手就分手了?”范增文“嚯”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你怎么这么傻?白白陪了他几个月,还付出了感情,就这样算了?”

“那还能怎样,又不能去伤害他报复他。”秋旖沫说。

范增文紧接着说:“要不要我找人给这小子放放血,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秋旖沫一听,有点急:“你要找人揍他?”

“揍他一顿怎么了?凭什么让他白占你便宜?”

“不行,你不能伤他一根毫毛。”她想起在黄冈时周东强那伙手下将人打得浑身是血的场景。她害怕见到那种场景。

“你在这个时候还替他说话,看样子心里还是爱他的。”范增文有点吃醋。

“没有!”秋旖沫一阵心烦。

“你这样放过了他,他得了好处,肯定还会去找别的女孩子,占别的女孩子的便宜。你肯定不是他的第一个婚外恋人。”范增文道。

秋旖沫听到这里,觉得言之有理,内心对于黄贵初的怨愤旋即被范增文给激了起来,也想惩罚惩罚他。可是她仍不赞同揍打一顿的方式。

范增文于是接着道:“不揍他也行,要不要我找几个朋友去问他要点钱,让他拿出五万块钱来,放他一点血以后就知道规矩了。”

秋旖沫想想道:“他只是个模具师傅,也没有很多钱,你们最多只能向他要三万块。钱拿到了你和你的兄弟几个去分,我一分都不要。”

“你看你心里还是有他。”范增文道,“好,就向他要三万块。让我回头和几个兄弟商量看有什么稳妥的方式让他拿钱出来。”

秋旖沫同意了。

次日范增文带上秋旖沫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边吃午饭边商量此事。他们商量的一致结果,觉得还是由秋旖沫出面打电话约黄贵初出来比较稳妥,地点就在石岭公园,最好约在晚上九点半以后,那时公园里的游人不会太多。约过来之后的事再交由范增文他们处理。

秋旖沫于是试着拨下黄贵初的手机号。她拨打电话的时候,他们的议论声不约而同戛然而止,几乎都屏息凝气静候着计划初步实施的效果。

居然很快就拨通了。手机那头传来黄贵初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小沫?是你?”

“是的,是我。”秋旖沫说。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柔和些。

“你最近还好吗?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显然黄贵初是在厂里上班接听的电话。

“我回到深圳来了。我想见见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好啊,在哪里碰面?”黄贵初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那就今晚九点半在石岭公园见面,到时再电话联系。”

“好的。”

秋旖沫于是把手机挂断了。在座的人有的都拍掌欢呼起来,庆祝计划实施的第一步成功。秋旖沫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范增文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可见他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可她却在对他实施着欺骗甚至敲诈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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