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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会  作者:枫叶

发表时间: 2019-05-15  分类:散文  字数:5060  阅读: 754  评论:0条 推荐:4星

 

  一年一度的德亭四月会又到了,手头的活再紧也得放下,会还是要去赶的。

  虽说现在到会上,也不买什么东西,可是只要在家,不去赶会自觉心里不爽。不赶起会,不狂罢会,正会是非去不可,一年就这么一个四月会,不去,多多少少总会觉得有一丝的遗撼。

  德亭的四月十一古刹大会,不知从那年兴起,延续至今,常盛不衰。

  会,不过是人多,集中,买的东西全,品种多,花样多,

  ‌    说实在点,车站码头人多,那是慌忙,喧嚣,陌生,有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超市里,冬暖夏凉,洁净文明,而衣着身份如不相称,自感君迫。

  四月会可就不一样了,会上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乡里乡亲,亲切实在,四月会优如德亭的节假日,农民的礼拜天,机关,场矿,学校,都会放假一天。会上的东西,既便宜又实惠,价格还可商量,四月会,是在公园里买东西,是古老,粗放与现代文明,完美螎合的新型露天超市,狂在其中,其乐融融。是任何超市不能相比,也是做不到的。

  走进四月会,是休闲狂街的一种方式,是开心的旅游与消费,那怕是买双鞋,买条内裤,都感觉很开心。

  总之四月会是大超市里享受不到的超市。至今也不知,那个国度的超市会象四月会那样,在井然有序中而又杂乱无章。

  因为总觉着四月会上的东西离我们很近,跟我们亲切,有般浓浓的乡情。

  大会前两天,工商管理员,领着人在街道的两边,用白灰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方格,那是供十里八乡的小商小贩,到会上摆摊叫买的地盘。

  大会一般是三天,一天是起会,第二天是正会,第三天是罢会。

  会的前一天,平静的大街,突然人多了起来外地,或远方的商人,都会提前到达,寻着工商管理员,给自己找个摊位,早来的,可以选择地段好的,来晚了就不由已了,只要有个摊位就行。也有好多买家是正会那天才去,一看那里合适,就地一座,或石岸边,或楼房角,地上铺块花布或塑料纸什么的,就开始叫买一了。

  会上各种东西是应有尽有,主要是农业用具,以服务于夏收夏种为主的大型农贸交易市场。饮食,服装,起眼痣,买骨药,算卦,买当,保健品,凉茶,游戏,歌舞,杂枝,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五花八门,应充而生?可以说只要能赚钱。都会在这一天来揍热闹。

  买得最出名的,有花山的簸箕,大王沟的扁担,神后的搡叉,寨嚎的竹编,最显眼的是那竹扫帚,满大街一成片成片地靠着,扫帚是快货,由原来的几块钱一把,涨到现在十几元一把。虽然现在小麦收割都机械化,叉,耙,扫帚,牛笼嘴,滚子绳,这些麦场上的必用品,逐年退出,唯有扫帚却日见增多,也可能是与当今新农村环保,卫生,有关。近几年那些传统的古老手工艺制品,慢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即将失传。取而代之的是塑料防制品

  早些年,每当四月会那天,十里八乡的人们,身着盛装,在河滩,在山樑上,在山间小路上,来的来回得回,络译不绝,象过年走亲戚般欢畅快乐。

  德亭距县城不过四十里,是县城西古刹大会的开端,依次为序,大章,旧县,漂头,秋扒黑峪,栾川。大概因气候原因,栾川的小麦成熟要晚德亭十天半月,故而晚之。往年在以粮为纲的年代,满坡满地都是黄灿灿的麦田,四月会上的农产品多以,镰刀,绳,扁担为主,不管种有多少亩小麦,全凭手割,肩挑到场里用牛碾压,起场,搭垛,工续极为落后,复杂。改革开放后,慢慢地变成拖拉机碾场,老虎洞扬麦,后又兴起了打麦机,扬场机,延续多年,这几年麦场已成了古语,被大型收割机取而代之。而这些新型农具的诞生,与推广,四月会功不可没,都是在一年一度的四月会里推陈出新展现在四月会的各个角落。

  德亭位于洛宁,宜阳两县的交界处,在天池山下,是一个风情小镇,有着悠久的历史,单就座庄生意,两条大街是占无空房,不管吃住,服装,五金,日杂,高档,低档,都能满足当地百娃需求。

  可每当四月会那天,商铺的門面房,都把东西搬到了街上,在加上外来的商贩做生意的已把大街小巷占了个水泄不通。

  四月会,是远近出了名的大会,前些年,单就宜阳,洛宁的老乡,他们提前一天翻过界岭,住在德亭附近的村子或朋友家里,拿着他们的山货,如掀板,掀把,木勺,木碗等,到四月会上出售,特别是花山的簸箕那可是出了名的抢手货。近几年改用三轮车来赶会,主要还是柳编簸箕

  每年在会上,或看到某种器物,总会睹物思人引发怀念,或因见到某个人,总会想起一些往事,不管是睹物思人还是视物寄语,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思念与牵挂涌上心头…

  正会,是大会的高锋,一街两行,尽是五花八门的摊位,人挨人,一步挪四指。看的是眼花缭乱,从东头到西头中学,转上半天,已疲惫不堪。那各种叫买,很有创意,新奇,易懂,入耳,好听。可以说四月会好似一场精彩的广告比赛,都是赢家。

  看着那些为了挣钱,而忘我,说的口干舌燥,满头大汗,常暗笑于心。蒙然会想起司马迁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句用于四会是在恰当不过了。

  每逢大会少不了一台大戏,为其助兴。改革开放初,戏台子在下庙,晚上夜戏,还买过票,小小的路天剧院,人多的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如,站在中间,有时挤得双脚离地,戏台下,总有人拿根长竹杆维持秩序。其热闹程度,远比年关大集。

  早些年,四月会还是大牲畜交易会,正会那天,跨乡,跨县的牛贩子,加上本地散养的黄牛户都会一大早,把牛赶到会上,一天能上几百头,牛在当时可是农民的宝贝,一头牛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牛就是农民的家业,谁不想买头好牛,既能拉梨拉耙,又能拉磨拉碾。可当时买头好牛,也不是轻易而举能办到的。

  四月会装满亲情,那姑妈,舅姨,干爹干妈,远方亲切亲戚见了面格外地亲切,或握手言欢,或简短问候,或买点吃的,或叙旧,或拉家长,浓浓的亲情荡洋在每个人的脸上。

  四月会又是相亲会。有多少素不相识的男女,经人介绍,在四月会里相见,相识,结为连理。那一对对,一双双初恋的情人,在四月会里,手牵着手,痴情蜜语,笑声回荡。说到此,便想起了有一年在去赶四月会的路上,遇见了一位老者,他一边走一边给我讲了一个关于四月会的传说,听过几十年,不曾忘记。

  相传距德亭二仨里地的五里坡根,有一福户人家,住着一个长工,常年放羊,有一年的四月会,羊官赶着羊群,在五里坡上放羊,看着人来人往赶会的人群,想着自己的身世,心生悲哀。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五里坡的山沟里跑出来一只白狐狸,那只狐狸往地上一滚,瞬间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那姑娘从地上拾起一张狐狸皮,一叠四折顺手掀起一块大石头,把那张狐狸皮压在石头底下,回头望了望那石头,随后就随着那来往的人群赶会去了。

  这一切羊官是看得一清二楚,待那姑娘走远后,羊官掀起那块石头,把那张狐狸皮藏了起来。心想,看你回来,还要不要这张狐狸皮,如果找不着,看你往那去?

  眼看太阳偏西,那姑娘,从德亭会上回来,她搬开压着那张狐狸皮的石头,却不见自己的化身,东张西望,甚是着急。那姑娘见羊官在那放羊,开口说道,这位大哥,你见点东西没有,羊官说,啥东我没见,那姑娘言道,你是真没见,还是假没见,你若拿了我的东西给我吧,我真的没见,羊官认真地说,姑娘听后言道,在这附近我一没亲戚,二没朋友,别无去处,你不给我,你看这天色已晚,我也回不了家。若大哥不谦弃,我只好跟着你回家了。

  在说羊官从小没了爹娘,跟着这户人家放羊,那有家,吃的是掌柜家的饭,住得是羊圈,眼看二十出头,说媳妇成家,那是妄想,如今一个貌美如花的仙女,要跟自己回家,那是八不得的好事,便说我一穷羊官,你愿意跟我?那狐仙言道,穷没穷根,富没富苗,我愿意,就这样,羊官把那姑娘领回羊圈安顿了下来。

  后来,掌柜发现羊圈里晚上有个姑娘的说话声,就把羊官叫到跟前,问羊官是咋回事,那羊官如实说了,掌柜听后说,你咋不告诉我呢?既然如此,这群羊,归你,三间羊圈就当你的家,领着媳妇好好过日子。也了却我一桩心事。羊官自然感激。

  多年过去,狐仙跟羊官生下一男一女,有一天那狐仙问羊官,咱俩都过了这么多年,当年我那件压在石头底下的东西,你是真见了没有?羊官想这么多年那还会有那东西,早已呕烂如泥了,于是就说,见是见了,藏在破红薯窑里,

  那狐仙听后。非要羊官去那红署窑里挖一挖,一看究竟。结果那张狐狸皮,只乘下了巴掌大一块。那狐仙拿着那块巴掌大的狐狸皮,一边失声痛哭,一边,伸到添盖上,用手不停地来回不拉,只见那张皮是越伸越大,然后狐仙披起那张狐狸皮,对羊官说,我要走了,你我缘份已尽,好好照看两个孩子,安心过日子。别再想我,我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失去我的千年修练。说罢腾空而去。羊官仰天长叹,失声痛哭,自责道,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多么凄美而又悲凉的爱情故事,又为四月会平添了神密的色彩。这个故事,曾引发我无限的假设与幻想。也不着商周时期,德亭就已有了四月会,狐狸仙不是在商朝才出现的吗?可见四月会的兴起,大概德亭有人居住,就己有了集市

  记得最清楚的是,小时候,有一年四月会,我和仨个弟兄在父母的带领下去赶四月会,天近晌午,小弟弟走到那飘香的卤肉锅前,不走了,指着那卤猪肉哭着要吃,手头桔结的父亲很心买了半碗卤猪肉,还有肉汤,母亲拿出从家里带的烙火烧,我和弟兄们用火烧沾着肉汤,吃着卤猪肉,那香啊!至今想起来,还回味无穷。多年后,我带着我的孩子去赶四月会,也遇到和那一幕酷似的情景,此时的我才真正体会到了,父母的仁爱与伟大。

  小时候,我自个去赶过一次四月会,到会上什么也没买,天太热,光喝大街上买的气水,有红黄两种颜色,一杯伍分钱,中午喝了二毛钱一碗的粉汤。那滋味,现在想起,还津津有味。

  四月会每年都有新东西新科技,如今年出现了万能胶,明年又来了太阳能电灯,实用的小日用品,不断充实着人们的生活。

  不过四月会上却实也有好东西。

  有一年有个买当的,说是买的吕战彪骨药,专治颈肩腰腿疼,他手里拿着膏药,说的是会声会色,连我这个从不上当的人,也听得入迷,正好我一小妹,患类风湿,住院也没治好,腿漆盖肿得象馒头,十块钱一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买了一帖,回家小妹一帖,从此肿消全愈,几十年再没犯过,看来对于买当,应区分看待,不能一概而论。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切归集体,人穷的连吃油盐都是用鸡蛋换的,四月会除了集体经营的以外,街上也就是个日杂市场,街上了不起也就有些买包子,油馍,烧饼,粉汤面条,老百自家不吃不饱肚子,那来买吃的,不懂事的孩子,闹着去赶四月会,馋嘴的孩子,不知父辈的辛酸与无奈。

  四月会是部纪录片,纪录着,德亭的变迁,德亭人民在党的领导下特别是革改开放后,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兴盛繁荣。回想多少年来,四月会从单一的农耕文明,到今天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从单一的路边堆锅磊灶,粗茶淡饭,到现在的装磺新穎,宽畅洁净的餐馆,从单一的自耕自织的粗布穿带,到现在的服装商品化,从深山老林的樵夫,在到整体搬迁到德福苑小区的深山独居户。随着时代的进步,四月会也螎入了时代的气息。那年不去,真的会后悔。

  四月会,是一部厚重的书,演义着百态人生

  传诵着千古佳话。阅不尽,读完。

  四月会里有我少时的蒙懂,青年时的迷芒,中年时的负重,以至到我现在实现了的梦与对未来的期望。

  少年时,望着街上的油馍,麻糖,包子,烧饼,心想啥时能足食,看着那刚刚上市的的卡毕机,的确良,多样化的时装。心想何时能丰衣。中年我把女儿从中学接出,为他们买凉鞋,换夏装。每年四月会妻子总会为年老的母亲稍个肉夹馍,买件新衣裳,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在。春去夏来四月会,秋去冬来,春又往,一年一个四月会,四月会里那些事,都成了回忆,成了过往……

  是啊!我会在一年一度的的四月会里,慢慢变老,而四月会,将会在时代的脉博中,去旧更新,永不衰竭。充满生机,已旧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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